(50題//DH)《NO.16--多雨季》





家教五十題創作命題—

--NO.16*多雨季 (DH)


*3951字

*發文時間: 04/03 2009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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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冬,無論是在日本,或是義大利都是個多雨的季節,灰濛的蒼穹彷彿氤氳著一網羅紗。

  細雨斜斜的飄著,黑西裝隨行路的風揚起,他撐著一把泛黃的傘,在熙熙攘攘的義大利街道疾行。凌亂的黑髮掩蓋住他的神情,再前進,人不像方才那麼多,最後他的腳步停佇在一間突兀的和式房院。

  他步入後庭,來到一棵櫻花樹前。因為不是生長季,原本應該結成粉色雲霞的樹,當下卻枯得淒涼。
  伸出一隻手掌,雨滴落在手心壑,再沿著谷邊滑下。樹周的泥坑積了些水,今日天氣濕冷。

  「櫻花在雨中融化了呢……」
  櫻花在雨中融化,十年前的今天,他也講過同樣的話,只不過地點是在日本,而非義大利。


*          *       *


  留著一頭柔順的黑短髮,披在肩上的日式立領制服外套,手臂上別著臂章,那是並中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的象徵。
空濛雨落,孤高的那朵浮雲站在僅剩木枝的禿樹前,令雨水洗去身上的血跡。

  『恭彌──』伴隨著急促的步伐聲,雲雀恭彌連頭都不必回就知道是那個全身都很醒目的外籍人士。

  『真是的,站在這裏淋雨,你到底在想什麼啊?恭彌。』一個金髮大男人提著一把有著粉紅色花朵圖樣的小傘跑到雲雀身旁,不禁有點滑稽。他一手替兩人撐著傘,一手則抱住對方的腰。
  『……』
  『嗯?恭彌怎麼了?都不說話。』每次來見雲雀都要找些無聊的笑料逗雲雀開心,不料這次那孩子卻連拐子都不想給他。

  『吶,櫻花,在雨中融化了呢……』無論有著怎樣瑰麗的經過,結局不也是凋零的嗎?

  『……是啊,櫻花被融在我們的傘上了哦!』美麗並沒有凋謝,而是被加工成永恆的華美。

  『加百羅涅的三八。』只因為傘是粉紅色的嗎?雲雀笑笑,不再說話。

  迪諾觀察著雲雀恭彌的神情,覺得有些古怪,他用額頭輕輕碰觸一下雲雀的額,顯得有些擔憂:『恭彌,你好像有點發燒耶!我們快點回去吧!』
  雲雀拍開對方還在自己腰上的手:『才沒有發燒──哈啾!』
  『所以說,果然感冒了吧!快回去吧!』迪諾摸摸雲雀的頭,催促:『要我背你嗎?還是你要自己走?』
  『不要!』他倔強的扭開頭,不看迪諾。

  『我明白了。』迪諾閉上嘴,蹲下身,作勢要把少年打橫抱起。
  『喂!你做什麼!』雲雀恭彌被對方突來的舉動嚇到了,連忙往後退,抽出拐子。
  『沒有啊!只是恭迷你不讓我背又不想自己走,我只好抱你了嘛!』金髮男人滿臉無辜,大概只有雲雀恭彌才看得出來在那面皮上微揚的嘴角。
  『……我自己走。』妥協。

  在回家的路途中,迪諾寧可讓自己大半身都淋到雨,也要把雲雀恭彌保護在雨水之外。

  『笨蛋,你沒開車來嗎?』看見迪諾為了不讓它淋到雨,自己卻淋得一身濕,雲雀恭彌不禁想問。
  迪諾搖搖頭,笑著說:『恭彌不是不喜歡我開車來並盛嗎?』

  回到雲雀家以後,迪諾先叫雲雀換上乾的衣物,還幫他吹乾頭髮,之後便讓他躺在床上,接受迪諾的照料。

  ──恭彌,你畢業以後,我們的師生關係就結束了。
  ──……是嗎?
  ──但我們情人的關係會維持到永遠哦!即使到下輩子、下下輩子,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!


*       *       *


  自雲雀恭彌從並盛畢業至那時已經八年了,沒有人想到他們倆說的最後一句話會在當時。

  新人在牧師面前宣誓完畢,教堂的鐘聲響起,加百羅涅府邸隨即變得喧鬧。
  
  驀地,大門被推了開來,一位一身黑的纖瘦男人步入,吸引了眾人的目光。他接近台上的那對新人,所有人也挺自然得讓開一條路給他前進。

  『老師。』男人執起桌上已注滿紅酒的酒杯:『請讓我敬你最後一杯酒。』
  『恭彌……』金髮男人身著合身剪裁的白西裝,眼神裏流露出的是一絲複雜與歉意揉雜的黯淡。
  刻意用日語低聲訴說:『對不起,恭彌。』
  雲雀揚起嘴角,飲罄手中的酒:『恭喜你。』

  他轉身,頭也不回的瀟灑離開,沒有說一句再見,也沒有人挽留他,他帶著玩世的笑容走進雨中。

  腳步停在多年前他在加百羅涅所種的櫻花樹下,抬頭看著雨水洗潤枯枝。手邊沒有雨傘,他站著淋雨,和以往不同的是,沒有人趕忙奔來替他撐傘。

  那酒,留在口中的滋味,似乎酸澀多於香甜呢!

  ──瑰麗的回憶中有褪色的一天,但那存在過的痕跡卻無法抹滅。

……

  『唔?這是……』之後的偶然,迪諾在家裏的衣櫥拾到一把圖樣有些淡去的花傘:『果然,儘管還看得出花朵的痕跡,但傘用久了,還是會褪色呢!』
  『恭彌……』就算我們的戀情已經結束,但我們一同度過、一起愛過的曾經,那獨一無二的感覺卻早已烙印在彼此的心版上。


*       *       *


  一年後,他從羅馬利歐口中接獲那個人在婚後不久便突然爆發重症,至今已命在旦夕的消息。

  『拜託了,恭彌。首領他不肯讓我告訴你,但他在夢中喊的全是你的名字,他想見你啊!』
  『嗯,所以呢?』
  『我們這些首領的部下一直相信,直到現在,他依然深深愛著你。』


  他隔天便前往加百羅涅大宅,在羅馬利歐的帶領前往第十代首領的房間。部下敲敲門,從房裏走出來的是一個風姿綽約的褐髮女人。

  『夫人,這位就是雲雀恭彌。』羅馬利歐伸出手向褐髮女人介紹道。
  『我知道,我的丈夫常常提起你的事。』她頷首致意,與她給人的第一印象相比,似乎沒有那樣崇高。

  雲雀恭彌不理會女人,逕自繞過她,走近迪諾的房裏。

  那個人躺在床上。

  他稍稍走近了些,男人及肩的燦金長髮隨意的散落,但並不凌亂,反而帶點灑脫。先長的睫毛自眼瞼垂下,那顏容依然俊俏,唯一的差別只在於那少了紅彩滋潤的臉頰,但這樣的蒼白,反倒使那男人有點神似陶瓷娃娃了。

  不自覺地,他已站在床邊,盯著對方曾吻過自己的薄唇,囈語道:『迪諾……』
  床上的男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來訪,他單膝跪下,執起迪諾毫無血色的手,在手背上輕輕一吻。

  『……恭彌?』熟悉的嗓音自身旁襲來,雲雀趕緊站起,往後退開。
  『恭彌、是恭彌吧!』那聲音急促了起來,雲雀看向床上人的眼,那雙茶色明瞳展露出殷切的期盼。
  不想面對那樣受傷的眸,不想聽那期待得心酸的語音,他轉過身去,背對迪諾。

  『恭彌,對不起。』
  他不說話。
  『恭彌,不要生氣,我是不得已的,我是貨真價實的懦夫!』
  如果他開口的話,或許會罵他吧?但他沒有,他移動步伐,往門口前進。

  『恭彌,不要走!我想聽聽你的聲音,我愛你啊!』

  碰!

  關門的聲音將惱人的聲音給攔在上一個密閉的空間。雲雀恭彌抬起頭,盯著羅馬利歐,說道:『他醒來,看著我,喊我的名字。』

  之後,兩人就陷入一種詭譎的沉默,直到雲雀恭彌欲轉身離去,迪諾的親信部下才開口說話。

  『首領瞎了。』他瞎了,但他看得見你,清澈的淚融掉了盲目的翳。

  雲雀恭彌停佇了半晌,最後仍是不發一語的走了。心臟發顫似的跳動,他愈走愈快,幾乎是用跑的奔出加百羅涅府邸。

  一片粉色的花瓣飄過他的眼前。
  ──櫻花……

  他的目光移至宅邊一角的樹,想起那棵櫻樹是他親手種的,和那個人一起。
  樹下的櫻瓣堆疊成叢,褐爪上的血斑僅餘著點點。

  ──春天在殞落。

  他知道他看不見,在他喊出他的名時,他的瞳裏沒有他;他說想聽聽他的聲音,而不是看看他的人……他說不要走。
  雲雀落寞的揚起嘴角,蹲下拾起幾片花瓣,即便失去生命,依是帶著清淡的豔,數一數,有九枚。

  抬頭再望一眼別墅,他悄然離開。

*       *       *




  那年的冬天,加百羅涅第十代首領死了,對外宣稱的死因是病歿,然而卻是被暗殺。在黑白各界都前往弔唁的時候,雲雀恭彌卻沒有出席跳馬的葬禮。

  待送葬的隊伍遠去,雲雀才姍姍來到教堂,空曠的廳堂中只站著一位一身黑的女人。

  女人先開口道:『我知道你會來,雲雀恭彌閣下。』
  『那又怎麼樣?』
  『那個傻瓜一直嚷著想看看外面,把房間換到靠窗的一側,才讓殺手有機可乘的。』
  『反正他本來就要死了。』面無表情的直言。
  『……哈哈,也是啦!說不定他自己也比較喜歡這樣。』女人愣了一下,乾笑幾聲。
  『……』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,雲雀嫌惡的想著,準備轉身離去。

  『他生前,什麼都依我的,但對於一個上鎖的房間,他卻怎麼也不肯讓我進去。昨天我忍不住好奇,進了那間房……那是你以前使用的房間吧!恭彌。』女人捧著一個大箱子走向雲雀:『我想這些應該要交給你,不瞞你說,信我看過了,對不起。』
  待雲雀接過手裏的物品,女人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掏出一把傘,遞給他。

  勾起刻意遺忘之記憶,雲雀恭彌的心揪了一下,垂首不語。

  『「那是與摯愛共度的第一個雨天。」他是這麼說的。』女人緩緩步行,經過了雲雀,打開教堂的大門。

  『……喂,女人,不要隨便叫我的名字。』恭彌、恭彌,那麼久以來,只有那個人會這麼叫。

  女人竊笑私語:『加百羅涅永遠歡迎你。』


  盒子裏放著一疊信,是跳馬訂婚後到他死前寫給他的信。望見信紙上水滴暈開的痕跡,凝視那顫抖的手執出的歪扭字跡……他垂下眼,瞟見被木框裱起的一朵以乾燥石楠花作為背景的紅玫瑰乾燥花。莫名的激動自他的胸口湧出,雲雀一把抓起身旁刷白的傘,衝出教堂。

  腦袋裏浮現那個人曾經告訴他的──石楠花的花語是永恆的愛,而玫瑰則是狂熱的愛,將兩者交織成的美好永遠留住的方法,就是讓時間停住在當刻,不再流動地。

  ──『我死後,希望可以葬在我們的樹下。』

  笨蛋……笨蛋!
  什麼永恆,還不是全破滅了。他早就曉得,像他們兩個這樣的人,漂泊的黑手黨是沒資格擁有永恆的。

  送葬的人群早已散去,徒留一尊石碑,而豎立於旁的櫻樹禿得看不見任何紅點。
  雨下得很大,他打起剛剛的傘,身到墓碑上,擋去淋至碑上的雨。

  他偏著頭,輕笑道:『吶,以前不是你叫我不要淋雨的嗎?現在你卻自己站在這裏淋雨……』

  任憑狂雨暴落,雲雀恭彌無動於衷的佇立原地,從臉上滑下的,是濕熱的水痕。


*       *       *


  現在,他站在這裏,與他面對面。偌大的雨滴重重打在他的心臟,從那破裂的坑洞中湧出的是刻意遺忘而囤積的膿。
  雲雀恭彌將手裏的傘花扔在地上,暈眩得跪下,地上的水窪自膝處渲濕,但他卻像石像般,完全不在意的用雙手遮住臉。

  早就明白了,神是公平的,而祂所賦予每個人的永遠,是那無論如何都無法改寫的過去。

  他緊擁住墓碑,笑著:「吶,如果我融在你身上,我們的愛會成為永恆嗎?」

  櫻花似的落紅如淚雨自傘頂滑下,融出另一段過往。炙人的淚蝕著,而墓碑依然冰冷。





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







RIANA:)

拖了這麼久的文章終於打完了,
我想要表達的東西應該就寫在文章裏面了,
就是enternal的觀念吧?
因為是手稿撰寫,所以舖了很多梗。

雖然我是金盆洗手的後媽黨,
但是我也不能只寫甜文啊,
所以小虐心,
很滿足哦(欠打)

結局的部分,
就請各位自己解讀吧!
多重涵義的。

那麼,
最後雲雀到底怎麼樣了呢?(笑)

題目 : BL同人
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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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初看第一遍的時候哭的很凶,再看一遍眼眶依舊很酸...(那是你眼窩淺
恭彌站在Dino墓前是我最受不住的畫面QAQ
之前再不懂事的恭彌,明明知道了Dino的所有溫柔,卻永遠只能捧在手裡,神公平得殘忍。
抱歉打出這麼殘的東西來TAT,SE通常會被我認作是DH兩隻在演戲.........(揍

5555~看了這篇文文,咱太感動了,哭的稀裏嘩啦的。。。BOSS和恭彌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對,即使死了也還是會相愛的~
加油啊~咱很喜歡大大的文~><

Re: 沒有輸入標題

> 5555~看了這篇文文,咱太感動了,哭的稀裏嘩啦的。。。BOSS和恭彌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對,即使死了也還是會相愛的~
> 加油啊~咱很喜歡大大的文~><

謝謝親的喜歡:)
看到讀者大人們的鼓勵真是讓人欣慰…
我的兒子們有人要啦(淚奔)

Re: 沒有輸入標題

> 當初看第一遍的時候哭的很凶,再看一遍眼眶依舊很酸...(那是你眼窩淺
> 恭彌站在Dino墓前是我最受不住的畫面QAQ
> 之前再不懂事的恭彌,明明知道了Dino的所有溫柔,卻永遠只能捧在手裡,神公平得殘忍。
> 抱歉打出這麼殘的東西來TAT,SE通常會被我認作是DH兩隻在演戲.........(揍

太愛他們倆了根本捨不得讓他們死掉…
我以前就眼睜睜的看著我愛的角色們被原作殺掉,
那種感覺真是難過,
每年都要寫祭文…(扯遠了)

謝謝小h的喜歡~
自我介紹

RIANA

Author:RIANA
璃玥RIANA個人文庫, 衍生同人寫作。放置CP:
*DeathNote:LX月(RAITO)(主)/月XL(舊文)
*家庭教師hitman REBORN:DinoxHIBARI
*悖德之城:JxF(傑契司x馮)
*黑執事:賽巴斯汀×夏爾
*鬼畜眼鏡:佐伯克哉×御堂孝典
*吾命騎士:雷瑟×格里西亞(審判×太陽)
*APH:法×英(FRxUK)

(貌似有劇增的趨勢X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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